NIKKEI——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

      订阅制音乐流媒体服务（以下简称“流媒体”）可以让消费者随心所欲地欣赏1亿多首歌曲。音乐流媒体在日本全面启动至今，已经过去10年。流媒体的问世，是如何改变日本音乐界的？本文通过采访LINE MUSIC、Spotify、The Orchard Japan，进行了这方面的探讨。

 

藤井风

 
      在海外，订阅制音乐流媒体服务于2000年代后半期开始兴起，在日本出现的时间是2015年。日本本土平台AWA、LINE MUSIC以及源自海外的Apple Music等纷纷上线，这一年也被称作日本的“订阅流媒体元年”。后来，Spotify于2016年开始在日本提供服务，Amazon Music Unlimited于2017登录日本，该领域的主要参与者由此齐聚日本市场。

      2015年的销售额为约124亿日元，到2024年增长至约1132亿日元，如今流媒体已深深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但是，流媒体并非一开始就顺利普及。回顾其此前的发展历程，主要经过了两个转折点。

 
大牌歌手允许歌曲上线成为一大转折点

 
      第一个转折点出现在2018年，当时Mr.Children、椎名林檎、松任谷由实等人气歌手纷纷开始允许自己的歌曲上线。日本音乐的用户数量随之增加。这一年，流媒体销售额首次超过了下载销售额。

      第二个转折点是新冠疫情流行。2020年和2021年，CD销售额大幅下滑，但流媒体因契合用户居家时间增加的需求，使用范围扩大。之后保持良好发展态势，2023年流媒体销售额首次突破1000亿日元大关。

 
      流媒体也让人们接触音乐的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担任LINE MUSIC董事兼首席运营官（COO）的高桥明彦表示：“听众与音乐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此前，人们要听音乐，必须购买或者租借CD等实体介质，用户能够接触到的音乐比较有限。但使用流媒体，可以通过支付固定费用，随时收听自己想听的歌曲。此外，TikTok及X等社交平台也开始传播信息。我觉得能够马上听到热门歌曲的流媒体，完美契合了人们的需求”。
   

      在Spotify Japan担任音乐部门企划推进统括的芦泽纪子表示，人们不只是搜索喜欢的歌曲来听，“偶然的发现”也爆炸式传播开来。“自Spotify推出以来，一直倡导通过播放列表享受音乐这一全新音乐体验，但播放列表不只是让你听到感兴趣的歌曲，也有机会听到之前不知道的歌曲”，芦泽纪子说。
  

      不仅是新曲，过去的热门歌曲和不为人知的名曲超越时光再次受到关注的情况也在增加。

 
      “松原美纪的《深夜之门～Stay With Me》就是象征。这是1979年发售的歌曲，但在40多年前的2020年风靡全球。在日本，Orange Range乐队2007年推出的《不好的太阳》也混在新曲中进入了前几名。CD店的卖场总是播放最新歌曲，发行过一段时间的歌会很难找，但在流媒体上“遇到的时候就是新歌”。不管发行时间如何，我觉得被新歌迷发现的可能性正在提高”，芦泽说。

流行歌曲的倾向也发生了变化

 
      流媒体的普及也对音乐排行榜产生了影响。日本公告牌（Billboard JAPAN）自2016年12月起将流媒体播放量定为“Hot 100”排行榜的指标之一，一直以来重视CD销量的日本公信榜（Oricon）也从2018年12月起推出了包含流媒体播放量的“综合单曲排行榜”。

 
      关于流媒体时代流行的歌曲和艺人的倾向，芦泽这样说道：“随着流媒体的兴起，热门歌曲开始长尾化。此外，单曲而非整张专辑的短期发布趋势愈发明显，同一艺人的多首歌曲也开始占据多个排行榜的前列”。

      日本公告牌的2024年度排行榜（下表）正是象征这种倾向的结果。前10之中有4首是Mrs.GREEN APPLE的歌曲。其中，第9名的《青与夏》是2018年发行的7年前的歌曲。另外，前10之中，2024年发行的歌曲只有3首（紫字）。

  
      歌曲的结构本身也发生了变化。在流媒体上，听31秒以上就会被算作1次播放，所以大家都在制作争取开头就“不被用户跳过”的歌曲。“从副歌开始、提高节奏等手法成为获胜的关键。此外，能够让人想拍视频唱一唱或者跳一跳，也是歌曲走红的因素，因此编舞等视觉效果也受到重视”，高桥说。
   

      新人成名的机会也增加了。2019年发售的创作歌手瑛人的《香水》是象征流媒体时代到来的成功例子之一。当时的瑛人是不属于唱片公司的独立艺人，使用发行代理服务“TuaeCore”自己发歌。起初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但随着TikTok等平台上有很多人去翻唱，歌曲排名逐步上升。最终，在作品发布约一年后，《香水》成功登上了日本公告牌“Hot 100”的榜首。

 
  
      芦泽说：“过去，音乐人若想走红，往往需要加入主流唱片公司进行宣传推广或是在CD店争取到货架，搭建起这样的体系并非易事。但如今，就算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持，也能让听众听到自己的歌”。

  
大约一半版税来自海外

 
      此外，流媒体平台还极大地拓宽了日本艺人进军海外市场的机会。藤井风于2020年发布的歌曲《不如死去》是因为2022年泰国TikTok上的一个视频引发了关注，最终成为全球热门曲目。而从2022年出道起便在全球活动的女子组合XG仅在出道3年后的今年，就成功登上了世界顶级音乐节“科切拉音乐节”（Coachella）的舞台。

 
      Spotify今年5月发布的报告显示，2024年日本本土艺人在Spotify平台创造的版税中，约有50%来自海外听众。这一数据也直观地证明了日本音乐正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收听。

 
      下表的《Spotify月度听众排行榜》是从Spotify上发布的所有歌曲中，过去一个月内至少播放过一次的“人数”（不重复）按艺人统计得到的。由于统计对象包含海外听众，因此通过该排名也能了解艺人在全球范围内的受欢迎程度。从2025年8月的排名来看，以藤井风为首，拥有百万级听众的艺人赫然在列。

   
      芦泽说：“排名第二的Mrs. GREEN APPLE和排名第10的back number在日本的听众基础十分扎实，但其他上榜艺人的海外听众占比很高。其中，藤井风、Creepy Nuts、LiSA等人的海外听众占比为7成左右，XG为8成左右，BABYMETAL更是达到了9成”。

 
      助力艺人通过流媒体进军海外的支持体系也在不断完善。在全球设有分支机构的音乐发行公司The Orchard，其日本办事处The Orchard Japan以音乐作品的数字发行代理为核心业务，通过跨平台的数据分析与收集，为艺人及唱片公司的国内外发展提供支持。

 
      The Orchard Japan副总裁增田雅子表示：“过去，有些日本艺人或唱片公司对海外发展的想法很模糊，只是‘将来想试试开拓海外市场’。但如今，通过分析流媒体平台的视听数据，越来越多的日本艺人与唱片公司能够精准定位海外市场，比如在听众数量众多的巴西举办演唱会等”。

  
      随着流媒体及其相关服务的普及，未来日本艺人的海外发展将更加活跃。

      资料来源：《日经ENTERTAINMENT！》1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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