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在日本,生活不再那么拮据
2025/09/25
在日本求学的外国留学生不断增加。虽然曾因新冠疫情而一度减少,但由于日元贬值以及日本治安相对良好,以来自亚洲的留学生为中心,日本的留学生人数2024年刷新了历史最高纪录。10年里增长了8成。留学生在日本积极打工,在受长期人手短缺问题困扰的餐饮及零售业,他们已成为不可或缺的劳动力。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日经中文网)记者探访了留学生在日本学习、工作、消费的真实情况。
“购物时,我觉得最贵的是大米”,4月从越南来到日本的武黄保占(音译,24岁)和日本人一样,也在感叹米价高涨。她出身于越南胡志明市,因喜爱日本动画来到这里。目前,她一边在日语学校学习,一边自学计算机图形(CG)设计。

日本学生支援机构(JASSO)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5月,在日本求学的外国留学生达到33万6708人,比上年增长21%。10年里增长了8成,刷新历史最高纪录。
具体来看,在大学、研究生院、专科学校等“高等教育机构”就读的留学生为22万9467人(其中本科生为8万7421人,研究生为5万8215人)。在日本语学校等“日语教育机构”就读的留学生为10万7241人。
四个研究生中就有一个留学生
根据这一数据和日本文部科学省的学校基本调查(2024年度)结果来计算,留学生在大学生(本科生)中的占比为3.3%,而在研究生(硕士和博士)中的占比为23.3%,大幅上升。
对比一下大学·研究生院与日本语学校的留学生增长率就会发现,日本语学校的人数增长更为显著。大学·研究生院相较于新冠疫情前的2019年略有增长,而日本语学校增长了近3成。
与能有很多机会从大学及地方政府等获得奖学金的高等教育机构的留学生相比,日本语学校的留学生获得奖学金的比例普遍较低。自费留学生的比例从2011年的92%上升到了96%。越南人武黄保占也在学习日语的同时,在“烤肉King”新宿西口大Guard店(东京都新宿区)从事后厨工作,每月的收入为12万日元(约合人民币5826.72元)左右。
物价上涨直接影响着留学生的生活。日本学生支援机构于2024年10月公布的“自费外国留学生生活实际情况调查”显示,针对留学后遇到的困难,选择“物价高”的人占71.4%,比例最高。
该调查显示,留学生在日本全国的平均月支出额为17万日元(约合人民币8254.52元)。留学生每周的打工时长被限制在28小时以内,长假期间最多每周40小时。武黄保占通过和其他3名越南人在JR浦和站(埼玉市)附近合租房子,将每月的房租负担降低到了3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455.84元)。包括伙食费在内的每月生活费为5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426.1元)左右,生活十分节俭。对于节俭的窍门,武黄保占笑着说:“‘业务超市(商用超市)’是最好的选择”。据悉,她会在这种超市大量购买鸡肉等大容量食品。
如果按国家和地区来划分留学生的出身地,最多的是中国人。虽然与占整体51%的2014年相比,10年间减少到37%,但中国仍然是最大的来源国。
在国士馆大学(东京世田谷区)学习经营学的来自中国福建省的小兰(22岁)在留学前就学习了日语。现在一个人住在大学校园附近。
也有人认为中国的高考竞争激烈,到日本读大学相对来说比较轻松。中国经济前景不明朗,以“想避开考试竞争,在日本取得学位”、“想在日本过安全的生活”等理由选择日本留学的人也在增加。
小兰每周在烧肉KING驹泽公园店(东京世田谷区)有3、4天在厨房打工,赚取房租、伙食费等生活费共计13万日元(约合人民币6307.86元)左右,家乡的父母除了学费之外还会给生活补贴。
小兰吃饭是在一顿约500日元(约合人民币24.26元)的学校食堂,健身也是在学校的健身房。在努力节约的小兰看来,该校的其他中国留学生“看起来很有阔绰”。大学老师都说“以前的中国留学生给人的印象是努力存钱,而现在的印象是消费的人很多”。
像武黄保占和小兰这样边工作边学习的留学生,对于苦于劳动力短缺的日本餐饮业和零售店来说,是不可缺少的人力资源。
日本学生支援机构的调查显示,在语言学校学习的留学生打工的平均月收入是10万6000日元(约合人民币5136.02元)。日本全国大学生活协同组合联合会于2025年2月发表的调查显示,寄宿学生打工的平均月收入为3万7540日元(约合人民币1818.93元)。寄宿生的情况下,因为要加入父母的“扶养”范围(编者注:在日本,子女收入不超过一定额度时,父母可享受税收减免优惠,一旦超额,就会失去这些优惠),学生会刻意控制工作时间和收入。单纯计算的话,留学生的打工收入是日本学生的3倍左右。可以说留学生有长时间工作的倾向。
支撑劳动一线的重要力量
运营“烧肉KING”等餐饮店的物语公司的高级执行董事池田赖信表示,“我们店铺有许多外国留学生在工作,我每天都对他们的勤奋、责任感和高度的学习能力感到钦佩。他们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障碍来接待顾客,与伙伴相互合作的身影是对我们巨大的刺激,是支撑一线的重要力量”。
按国别来看,增长最快的是来自缅甸的留学生。缅甸在2021年2月发生军事政变,政治动荡至今仍在持续,过去10年里来自缅甸的留学生人数增长了8.6倍。
从2023年4月开始在东京国际商务学院(东京都台东区)学习英语的梅伊索(音译、22岁)也是受到政变影响的人之一。她出生于缅甸内陆的马圭地区,在缅甸的大学学习了生物学。由于国内前景不明朗选择从大学退学,投靠了在日本从事护理工作的姐姐,到日本留学。
现在她和姐姐两个人住在埼玉县蕨市。在寿司与火锅自助餐专门店“柚子庵”秋叶原店打工的收入为每月15万日元(约合人民币7267.95元)左右。每月有约5万日元的固定费用,包括和姐姐各支付一半的房租和电费等。其他还有交通费约1万日元、伙食费等变动费用约3万日元。剩下的6万日元存起来,作为下一年度的学费。
梅伊索平时早上8点左右起床,上午做作业或做家务。下午去学校上课,下课后去打工。一直工作到店关门的晚上11点才回家,过着忙碌的生活。
为了节省开支,她们多半自己做饭,有时下班回家还会顺路买打折的熟食。在家里常常做缅甸菜,在缅甸人聚集的高田马场(东京新宿区)也有售卖家乡食品的超市,因此采购并不困难。在努力节约的同时,她们也会设法攒钱,每个月至少能去一次游泳,保持兴趣爱好。
最近,日本的尼泊尔人也越来越多。其背景是日本的工资水平较高,很多尼泊尔人通过熟人介绍来到日本。
超过一半的留学生希望能在日本就业。虽然因物价上涨而不得不精打细算,但也有数据显示,他们的生活水平相比10年前有所提高。根据日本学生支援机构在2024年的调查,正在打工的自费留学生比例为65%,比10年前下降了10个百分点。而家里寄来的生活费则增加到了11万3000~11万6000日元,增加了约4~6成。这背后或许也有母国经济增长以及日元贬值的因素,让留学生感觉生活成本降低了一些。
在日留学生对生活满意
也有留学生享受着日元贬值的好处。来自哥斯达黎加的加迪·马特鲁森(音译,28岁)在东京都杉并区的合租公寓房间里笑着说:“在日本的生活费和哥斯达黎加差不多,甚至更便宜一些”。

在大学学习建筑学的马特鲁森在哥斯达黎加工作后,2024年3月来到日本。目前在语言学校学习日语。虽然目前是在靠存款生活,但他说:“多亏了日元贬值,比想象中更容易生活”,完全没有悲壮感。他居住的是日本合租公寓运营商OakHouse在杉并区的房产。每月的房租包含网费和水电暖费共12万日元多一点。许多留学生住在这里,氛围就像海外背包客的旅馆。
马特鲁森说动漫是他对日本文化产生兴趣的契机,他的书架上摆放着《咒术回战》的电影宣传册和《JOJO的奇妙冒险》的漫画单行本等。他说:“我有好房间、好饭菜、好的社交生活,在日本的生活非常舒服”。
留学生会走什么样的职业道路呢?在日本学生支援机构关于毕业后的去向(多选)调查中,选择“在日本就业”的最多,占54%,选择“在日本创业”的也有10%。似乎大多数人都希望继续在日本生活。

马特鲁森最近开始找工作,希望在建筑事务所等地方工作。“作为日本独有的文化,我对‘就职活动'还不太习惯,但对继承日本传统的现代建筑很感兴趣”,他眼中闪闪发光地说道。来自越南的武黄保占说想在日本的动画制作公司工作。
来自缅甸的梅伊索梦想着作为能使用缅甸语、英语、日语的翻译,在日本从事旅游相关工作,并计划今年内挑战日语能力考试最高级的N1。来自中国的小兰说,我希望自己能在东京创造立足之地,积累经验、实现成长,让人生变得更加丰富充实。
日本政府2008年制定的接收30万留学生的计划在2019年得以实现,因此日本前首相岸田文雄制定了到2033年接收40万留学生的目标。日本国内在校生中留学生的比例为5%,低于英国的20%、澳大利亚的30%。
不过,在7月的参议院选举中主张排外政策的政党受到了支持,日本文部科学省将支持博士课程学生生活费的制度对象改为仅限日本学生等,外国留学生所处的环境正在发生变化。也有人指出,急剧增加的日本语学校留学生中,有部分以就业为目的的“打工”性质。
为了不在全球全球化和多极化进程中落后,日本增加留学生的意义重大。虽然美国等国家出现了限制接收留学生的动向,但全世界留学生数量正在呈现增长趋势,全球的留学生争夺战已经开始。
日本经济新闻(中文版:日经中文网)鹫田智宪、外山尚之
版权声明:日本经济新闻社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部分复制,违者必究。